從《佛說佛地經》探討佛的存在形式第四單元:佛的第六識?

今天第四單元,來討論佛的第六識。

佛的第六識,跟人的第六識有甚麼不一樣?功能上有差別嗎?
今天的兩個重點在於人的第六識(意識)與佛的第六識(妙觀察智相應心品)。

人的第六識,又叫做「意識」,它是依於意根–第七識(染污末那識)而生起。根據中國法相宗的說法,意識跟前五識同時俱起,所以又稱為「五俱意識」。意識所緣境很廣,能緣一切境,並與善、惡、無記等全部六位51心所皆可相應。

人的意識的特點有三:
一、 意識是八識之中,認識作用最明利,而且所緣境最廣的識。
二、 人在六道輪迴中迷悟、升沉,關鍵即意識起思造作的善惡。
三、 由於意識是依於第七識而起,凡夫的第七末那識有堅固的我執,因此凡夫意識的認識作用,天生就失真、帶有謬誤,這叫遍計所執性。好比我們戴了VR虛擬實境眼鏡,或者像眼睛得了飛蚊症,又或者像罹患了思覺失調症,認識的世界會偏離真實的世界。

接著來看佛的第六識有甚麼功能?有甚麼特性?

佛的第六識,改名囉!叫做「妙觀察智相應心」。上一講提過,佛的每一個識都有相應的智慧,這種智慧無上圓滿。佛的第六識所相應的智慧就叫做「妙觀察智」。由於妙觀察智的作用,強勝有力,所以在從主、從重的原則下,佛的第六識改名叫做「妙觀察智相應心」。

《佛地經論》對妙觀察智相應心最經典的描述就是下面這一段:

妙觀察智者,謂於一切境界差別,常觀無礙,攝藏一切陀羅尼門、三摩地門諸妙定等,於大眾會,能現一切自在作用,斷一切疑、雨大法雨,如是名為妙觀察智。

簡單解釋一下,所謂的妙觀察,指的是佛的第六識,能觀察所有一切境界差別、能斷除所有的疑惑、能以佛法滋潤眾生,好比雨水滋潤大地上所有的草木,使其生長而至開花結果。

所謂「於一切境界差別,常觀無礙」,到底是觀甚麼無礙呢?

佛法講緣起、講因果,如是因如是果,甚麼樣的因導致甚麼樣的果,因果不爽。而妙觀察智能夠無礙觀察一切境界差別的「因果」,不像科學需要一步步謹慎的實驗或統計才能夠確立正確的因果關係。

因果,有從時間上來說的三世因果、或者三界六道輪迴的因果、又或者了生脫死出三界的因果。

能觀因果有甚麼好處?這樣子,有智慧的人就不會走冤枉路,譬如作A而妄想得到B;從台中欲南下去高雄,卻搭乘北上的火車。眾生因為不知道正確的因果,所以懵懵懂懂、糊里糊塗地造惡,等到果報現前而後悔莫及。因此說「菩薩畏因、眾生畏果」。

能觀一切因果,換言之,就是知道一切現象的緣起。

又,為什麼妙觀察智能斷一切疑呢?

因為「遍知一切緣起差別,以及法界空無相理,故斷一切疑。」這是說,妙觀察智可以看到世間、出世間一切現象的緣起,還有其真實本質–就是空性。換句話說,佛的第六識能夠觀察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(緣起)與本質(空性),清清楚楚、明明了了,因此能斷一切疑。

這種能觀因果無誤、能斷一切疑的妙觀察智,為什麼能對眾生雨大法雨呢?

打個比方,這就有點像是心心相應、互相映射的道理。當有情善根成熟時,自然感得佛的妙觀察智擊發大圓鏡智生起教法影像;或妙觀察智自生起教法影像,以此為重要的增上緣,讓該有情眾生自心變現出此教法影像,進而轉迷為悟。

佛的妙觀察智相應心品,怎麼這麼神奇?

其實這種殊妙高超的能力,跟修戒定慧有關。佛法的三學,就是戒定慧。當戒定慧修到極致圓滿,會有最厲害的記憶力(念力)、最高深的專注力(定力),以及無上智慧的簡擇決斷力(慧力)。所以說,「妙觀察智者,…,攝藏一切陀羅尼門、三摩地門諸妙定等。」甚麼是陀羅尼?甚麼是三摩地?以下我們簡單說明。

陀羅尼,是一種對於真理或正確事實的記憶力與抉擇力,所以叫做增上念慧。《佛地經論》中說:

陀羅尼者,增上念慧,能總任持無量佛法,令不忘失,於一法中持一切法,於一文中持一切文,於一義中持一切義,攝藏無量諸功德故,名無盡藏。

這種記憶與抉擇力,能總持無量無邊的佛法,不會忘失分毫。由記憶一法一文一義,而能聯想一切之法、一切之文、一切之義。陀羅尼這種增上念慧力,對於佛法的貯存與提取是沒有邊際的,含藏無窮、任運自在;不像我們人類記憶的容量與提取,都有侷限。由於佛菩薩以利他為主,為教化他人,故必須得陀羅尼。得此,則能夠不忘失無量之佛法,而在眾中無所畏懼,同時亦能自由自在的說教。

三摩地,就是定。甚麼是定?就是於所觀察的影像,專注不散亂,注意力不會隨機漫步,飄來飄去,這叫「心一境性」。先有專注的能力,接下來才有產生智慧的可能,所以佛法中說「由定生慧」。佛的定力,《佛地經論》中說,叫做「健行三摩地」,這種定力功夫只有第十地菩薩跟佛才有。
佛有最高深的定力,故能引發最圓滿的智慧。

來到今天的結論,有六點:

  1. 佛的第六識,跟妙觀察智相應俱起,所以叫做妙觀察智相應心(可以簡稱妙觀察智)。
  2. 佛的妙觀察智相應心,有最厲害的記憶力(念力),有最高深的專注力(定力),無上智慧的簡擇決斷力(慧力)。
  3. 它能夠觀察到世間、出世間一切現象的緣起、因果,完全沒有障礙;同時還看到現象的真實本質–空性理。
  4. 由於它把現象與本質都觀察得一清二楚,因此能夠斷一切疑惑。
  5. 這樣子的本事,對眾生來說,就是當眾生善根成熟之際,自然感應佛的妙觀察智,變現出教法影像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增上緣,讓眾生心中也變現出佛的教法,進而能夠轉迷成悟。
  6. 總的來說,比較凡夫跟佛的第六識:凡夫的意識,其念力、定力、慧力都還不夠,而且天生自帶認知謬誤。而佛的妙觀察智相應心,念力、定力、慧力都達到極致圓滿,能觀察一切因果無礙,斷除所有疑惑,進而能起教化眾生之用。

最後,我們綜合上一講與本講,簡單收攝關於佛的前六識在「轉識成智」後的特點:

  1. 佛前五識的轉化,是「成所作」,能成辦對外所作的一切,靠的是神通變化、三業化身,主要能夠利樂有情。
  2. 第六識的轉化,是「妙觀察」,對於世間、出世間一切現象的緣起以及空性的本質,都能觀察無礙,這就能起教化眾生之用。

今天就講到這裡,謝謝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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