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在彌陀,解依唯識」(三)相與性

  以下是109年5月21日板橋講堂line直播部分內容

  淨苑開山老和尚—諭老和尚說過:「念佛要怎麼樣才能得到受用?念佛要對佛起恭敬心、信敬心、清淨心。[1]法謙從自身走過的學習歷程發現,當我們對「佛」的了解越來越清楚、越來越深刻的時候,對佛的恭敬心與信敬心就會自然生起,同時念佛的意樂也會提升。意樂是甚麼?前天晚上慧襄法師在光明寺直播時講到,意樂就是住持和尚說「內心深藏在底層的,你真正想要作的事情」,而念佛意樂,慧襄法師說「就是發自骨髓、打從內心深處、一種很強的歡喜心、很喜歡念佛。」平時我們是念佛意樂強呢?還是攀緣意樂強?這就得好好觀察一下,當自己空下來的時候,我們內心深處真正想做的是甚麼事情?

  為了增加我們念佛人對佛的信敬心以及提升念佛意樂,我們未來的學習目標,打算要探討《佛地經論》,這一部論主要是對「佛」的本質(性)以及表象(相)有個很全面、很深入的說明,然而因為它是從唯識學的角度來探討,所以學習這一部論之前,最好對唯識思想有一些入門的基本概念,這就好比上大學時修微積分,必須有高中學過代數和幾何學的基礎一樣。所以學《佛地經論》的前行,我們會先花一些時間跟各位討論一些唯識的基本概念,假如各位覺得陌生與生澀,那是因為初學的關係,只要您不放棄,繼續熏習,一定會漸入佳境、倒吃甘蔗。

  上一週我們談到唯識思想的最大招牌就是「唯識無境」,意思是這個世界唯一實際的存在,就只有我們的心,也叫做心識,或者簡稱為識。離開識之外,根本沒有什麼客觀世界,就連「我」這個主體也沒有。[2]這些都是我們大家的心識一起共同變現出來的、一個類似夢境的東西,夢裡面有你我他,還有山河大地等世界。換句話說,我們凡夫的心識有一種「能生性」,這是一種推動和創造整個虛幻世界的動能,所創造出來的「我」跟「世界」都是夢境裡的假相。所以敬請記住:你我的心之外沒有世界,你我的世界是你我的心構建出來的

  這裡還要提醒一點,平常我們覺得有這個主體性的「我」,由於它是在這個夢境世界裡,並非真實存在,所以這個「我」,非我,這是第一層「無我」的意思。換言之,就是現在我們以為的「我」,其實並不是「我」。

  小結一下,「唯識無境」告訴我們,唯一存在的,只有眾多的心識。因此,「心識」是唯識學裡的核心概念。因此從這一週開始,我們準備來探索「心識」是一個怎樣的「東西」?

  假如有一天你帶一個從來沒有見過、沒有吃過霜淇淋的孩子,你跟他說要買霜淇淋給他吃,他問你霜淇淋是甚麼東西?你會怎麼說?我們的認識,通常是通過我們的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,因此我們首先會描述霜淇淋外觀長甚麼樣子、聞起來是怎樣、吃起來是怎樣,假如還要進一步灌輸孩子正確的營養知識,我們可能還會說霜淇淋基本上是用牛奶做的,但是本質上是大量的脂肪和糖份,專家研究,吃 1 支霜淇淋等於喝下 2 匙油,以及吃下 6 顆方糖。[3]所以還是要少吃

  從這個例子,我們知道描述一個東西可以用一組概念,這一組概念就是「表象」與「本質」。「表象」是表露出來的跡象或徵象,佛法裡面通常用的是「相」這個字;而「本質」就是根本性質,也就是這個東西的實質體性,佛法裡面通常用的是「性」這個字。所以我們常常聽到性相、性相,或是「相宗」、「性宗」,其實它就是用一組概念來說明一個東西:一、相:表露出來的跡象;二、性:實在的性質。就好比霜淇淋,它的色香味就是表象,油脂與糖分就是它的本質。附帶一提,相,就是我們所熟悉的緣起,或是唯識裡面講的依他起;性,就是我們所熟悉的空性,或是唯識裡講的圓成實性,以後會慢慢介紹給大家,先不用急。

  因此,要認識「心識」,我們同樣以這一對概念來看:心識的相狀(相)[4]以及心識的體性(性)[5]。而唯識學的特色,就是在相上討論得很多,例如〈唯識三十論頌〉中,講唯識相有二十四頌,講唯識性只有一頌,所以唯識傳到中國來,玄奘這一派被叫做「法相宗」。

  總結今天我們的學習,我們學到了用一組概念:「相」與「性」,或者「表象」與「本質」,來認識一個東西,包括我們的心識。

  心識的相,究竟是怎樣的呢?這個留待下週來探討。


[1] 《佛七講話(一)》:「「念佛要怎麼樣才能得到受用?」念佛要對佛起恭敬心、信敬心、清淨心。念佛時,要想到佛就在眼前。」(頁217,行02 ~ 03)

[2] 《唯識三十論頌》:「 由假說我法,  有種種相轉。  彼依識所變」(CBETA 2019.Q3, T31, no. 1586, p. 60a27-28)
識所變 Vijñāna-pariṇāma.。

[3] https://www.commonhealth.com.tw/article/article.action?nid=68282〈「吃一支霜淇淋等於喝下2匙油!」連鎖商店霜淇淋大調查〉2014/03/27。康健雜誌 第185期。

[4] 《大智度論》卷4:「問曰:云何名「相」?答曰:易知故名「相」,如水異火,以相故知。」(CBETA 2019.Q3, T25, no. 1509, p. 91a24-25)
《成唯識論述記》卷1:「相謂相狀。」(CBETA 2019.Q3, T43, no. 1830, p. 238a23-24)
《大乘義章》卷3:「諸法體狀,謂之為相。」(CBETA 2019.Q3, T44, no. 1851, p. 524a2-3)

[5] 佛光大辭典:指本來具足之性質、事物之實體(即自性)、對相狀而言之自體、眾生之素質(種性)等。即受外界影響亦不改變之本質。
《成唯識論述記》卷1:「性者體也。」(CBETA 2019.Q3, T43, no. 1830, p. 239b27-2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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