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「迴向」(上)

  以下是109年4月9日板橋講堂第五次line直播之部分內容。

一、前言

  板橋講堂的蓮友很用功,平時都會做功課,而且會記錄下來,等到淨苑法會的時候,交上來一起做迴向。然而今年的清明法會,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而取消,改成4/12週日僧團內部的共修祈福法會,但是蓮友們還是很主動積極,請代表把功課彙整後帶到山上來,讓我們一起來迴向:疫情早日平息、社會大眾身心平安、世界和平安樂。

  講到迴向,大家平日所做的功課,包括十法行;或是所做的善行,譬如布施功養,這些功德利益,大家都怎麼迴向?

  有人說,做功課是長養自己的戒定慧,戒定慧有增長就好,幹嘛迴向?所以連迴向給自己都免了。請教大家,要不要迴向給自己?迴向給自己有甚麼意義呢?

  有的人會按照我們所熟悉的迴向文念:「願以此功德,莊嚴佛淨土,上報四重恩,下濟三途苦,若有見聞者,悉發菩提心,盡此一報身,同生極樂國。」請教大家,我們為什麼要這樣迴向?這樣迴向的深意是甚麼?

  最多的時候,我們是迴向跟自己有關係的眾生,像是父母師長、親緣眷屬、冤親債主等等,人還在世者,祝福他們身心安泰、病苦蠲除、佛道增上;人往生之後,希望他們離苦得樂、往生淨土。請教大家,當我們這樣迴向他人的時候,他們真的可以無條件地收到這個功德利益嗎?

  以上三個「請教大家」的問題,我們再說一次:
一、 要不要迴向給自己?迴向自己的意義是甚麼?
二、 「願以此功德,莊嚴佛淨土…。」這一段迴向文,它背後的深意是甚麼?
三、 當我們迴向他人的時候,他們真的可以無條件地收到這個功德利益嗎?

  這三個問題不知道大家思考過嗎?不知道你們心中是否已經有答案了?所以,從本週開始,就讓我們以三次的時間,來探討「迴向」這個議題。

二、迴向是印度宗教文化的一部分

  首先,我們要知道,「迴向」並非佛教獨有,它是印度宗教文化的一部分,在印度,迴向的觀念早早就已經存在。在婆羅門教的祭祀中,便有透過布施或供養,把布施供養的福德利益轉向亡者,希望亡者離苦得樂,這就是迴向的原意。

  布施供養的行為能帶來福報利益,這是印度人民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,這個福報,可以用來消除罪業,或者讓下一輩子投生善處,而且這個利益不僅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轉施予他人,就有了迴向的概念。佛教興起後,這一種觀念仍然持續不變,而佛教把迴向納入修行法門之一(懺悔、勸請、隨喜迴向),[1]一方面是順應民情,另一方面則是把它從世俗的觀念導入佛法的知見。

三、迴向涅槃

  佛教講的是自利利他,接下來,我們從自利的角度,來談要不要迴向給自己?為什麼要迴向給自己?

  釋尊在世的時候,我們稱這段期間為原始佛教,他教導弟子們修行要迴向,迴向甚麼呢?迴向於自己的解脫、迴向涅槃。[2]

  因為出家修道,要一直保持厭離心、離煩惱繫縛,不是那麼容易的事,因此,世尊多次叮嚀弟子們要迴向於解脫,而不是其它的人天果報。不斷的迴向,等於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,莫忘當初的發心,不要輕易的退失,直到無明與貪愛斷盡,達到涅槃的境界為止,這才是佛教迴向作用的所在,這樣子的迴向,是原始佛教中所常見,也是佛教原有的特色。所以再一次強調,世尊在世的時候,指導弟子們無論任何修行,都要迴向涅槃、迴向解脫,意思就是把所有修行導向一個目標,求解脫。

  對於在家人,世尊會善巧方便說迴向於善趣。[3]因為來世果報是隨重業、隨習氣、隨憶念,一個人若能時時迴向善趣,就像大樹傾往東方生長,若有一天倒下,它一定會往東方倒。因此,若一個人經常將所修的善業迴向於善處,死後即得往生於彼處。[4]

  因此,不管是迴向解脫或迴向生天,整個來看,佛教中的迴向,最原本的意義,就是把自己所有的修行功德力導歸於自己設定的目標,講白話,就是要我們在修行的目標上「心往一處想、力往一處使」。所以,我們做的十法行要不要迴向自己啊?當然要。這是隨時明示自己或暗示自己,心要往哪裡想、力要往哪裡使,這可以堅定我們修行的目標,避免墮入「一心歸命極樂世界卻又二心貪戀娑婆」的狀況。

四、迴向西方

  我們淨土行人,要如何迴向自己呢?法謙在這裡分享一個例子。來淨苑幫忙的菩薩中,有一位叫法幸菩薩,您們之中可能有人認識她。法謙就觀察到,當大家對她的幫忙表示感謝,跟他說「功德無量」時,她一定馬上接口四個字:「迴向西方」。您們看,這樣是不是就把所有的善行全部導歸到「往生淨土」了呢?當我們把善行或做功課的功德「迴向西方」養成習慣後,就好比大樹往西方長,哪一天大樹倒了,不倒向西方,倒向哪裡呢?這個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學習的。

  任何點點滴滴的善行或功課,都把它「迴向西方」。好,讓我們來練習一下。當法謙說「今天大家諦聽佛法、一起念佛,功德無量」時,你們要怎麼說?來,大家說一次看看,「迴向西方」!當法謙說「上一週交代的功課要大家每天讀一遍慈雲懺主的淨土文,你們可能部分做到或全都做到,功德無量」,你們要怎麼說?來,大家再說一次看看,「迴向西方」!記住,迴向西方,這是我們淨土行人的迴向目標。

  這個目標,不是我給各位訂的,是吧?當你們要發自內心說「迴向西方」時,請你們自己一定要知道是甚麼動機讓你要往生西方的?所以這一週的功課,要請每一個人認真地想一想,你為什麼要往生西方?要能說出個能說服自己的道理出來,假如你們願意的話,可以分享在line群組上。

  因為我們若沒有深刻地想,並且發自內心、真心誠意的想要去極樂世界,我們可能就有時候迴向我身體健康長命百歲,有時候迴向我事業順利發大財,有時候迴向我考試過關,有時候迴向別人不要找我的麻煩,這樣修行就不能導歸一處了。敬請記住,修行,要「心往一處想、力往一處使」,這樣才會有成就。

  最後,我們總結今天所講的迴向要義:

  1. 迴向的觀念在印度早就存在,佛教把它納入其中。
  2. 佛陀教導弟子修行要迴向自己迴向,是把我們修行的功德導歸於一處,所謂「心往一處想、力往一處使。
  3. 淨土行人修行迴向自己時,莫忘「迴向西方」


參考資料:釋印融〈迴向之初探〉。《大專論文集(九)》台北:華嚴蓮社,pp325~326。

[1] 在初期大乘時,迴向更與懺悔、勸請、隨喜而形成大乘獨特的修行法門。此法門最早可說是源自《舍利弗悔過經》,由安世高法師譯,大約不會晚於西元一世紀。懺悔、勸請、隨喜迴向,這三種法門,最後也被稱為三品行。

[2] 《雜阿含經》卷28:「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今當說修八聖道。諦聽,善思。何等為修八聖道?是比丘修正見,依遠離、依無欲、依滅、向於捨,修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依遠離、依無欲、依滅、向於捨,是名修八聖道。」」(CBETA 2019.Q3, T02, no. 99, p. 200b4-9)
捨,是涅槃的別名,「向於捨」,就是迴向解脫、迴向涅槃。

[3] 《雜阿含經》卷33:「佛告摩訶男:「莫恐,莫怖,命終之後,不生惡趣,終亦無惡。譬如大樹,順下、順注、順輸,若截根本,當墮何處?」
摩訶男白佛:「隨彼順下、順注、順輸。」
佛告摩訶男:「汝亦如是,若命終時,不生惡趣,終亦無惡。所以者何?汝已長夜修習念佛、念法、念僧,若命終時,此身若火燒,若棄塚間,風飄日曝,久成塵末,而心意識久遠長夜正信所熏,戒、施、聞、慧所熏,神識上昇,向安樂處,未來生天。」」(CBETA 2019.Q3, T02, no. 99, p. 237b27-c7)

[4] 《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》:「「復有業能令眾生得決定報者:若人於佛、法、僧及持戒人所,以增上心施,以此善業發願迴向,即得往生。是名決定報業。」(CBETA 2019.Q3, T01, no. 80, p. 893b13-15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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