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惠敏和尚打佛七(四)

個人的體驗與心得

以往打佛七時,我自己會有三個明顯的障礙:
第一是很容易昏沉,不只是早上睡眠不足時的早一、二支香才會打瞌睡,甚至連午覺睡飽醒來後的午幾支香,都一樣點頭如搗蒜;也不是只有前一、二天的調適期才會這樣,是整個七天都差不多如此,真是汗顏!
第二是背部與腿的疼痛難耐,這是因為我的脊柱側彎以及骨盆前傾加上頸椎前傾,打坐時左腿膝蓋懸空無法觸及拜墊以支撐,重心不穩、身體不正、姿勢不良。
第三是夜間加香時,特別是越晚,會起一種莫名的恐慌與不安。

然而這一期佛七(107.1.23~29),我嘗試用上主七和尚惠敏法師所教導的方法,發現昏沉與散亂的情況有部分改善;背部與腿痛雖然沒有減緩,但是在細心的覺察下,堪忍性會提高一些;至於夜間加香念佛,這回心裡比較能夠安住,念佛的體驗也趨向於正向與愉快。

我是如何使用和尚所教導的方法呢?

我練習時,掌握的要訣就是隨著身心世界的因緣變化,交互使用止、觀方法,同時將每支香拆分為小的週期循環單位,並專注於當下的初、中、後念。

從「止」(無分別)的角度來說,我練習用丹田之力高聲念佛,讓佛號發自於心,出之於口,入之於耳,還之於心,盡量把句句佛號念得清楚、聽得清楚,心裡不做他想。但是專注久了會疲累或昏沉,這時候就改採「觀」(有分別)的方法。

「觀」的方法有如下者交互運用:

  1. 唱讚佛偈的時候,藉由句句的讚佛描述,深刻地賦予佛號的意義。譬如「阿彌陀佛身金色,相好光明無等倫」,我一邊想著阿彌陀佛的身相殊勝,一邊推度清淨法身的絕妙,況且這個法身還是眾生本具、皆可證得的,是以對任何眾生,即便再怎麼不善之類,都不可以有小覷、蔑視之心。同時我還想到圓成實性(真如)的不思議、善、常,以及安樂、解脫,讓我油然生起、冀望有朝一日能夠證得的嚮往之心。又如「四十八願度眾生,九品咸令登彼岸」,讓我把「阿彌陀佛」四個字跟它所蘊含的大慈大悲與利他大願做個連結 – 阿彌陀佛=慈悲與利他。
  2. 出聲念佛的時候,我認真學習內、外、內外俱的觀察 – 聽自己的聲音、大眾的聲音,以及法器的聲音。專注聆聽著在相互交融、打成一片的聲音裡,觀想每個聲音的平等性。以前,常常會因為佛號的起音是高或低、速度是快或慢、坐在旁邊的人用甚麼腔調、大眾音聲是否和諧或雜亂,造成自己的煩惱,現在從自、他平等的角度來觀察,無形中,涵容性好像變大了一些。還有,以前對於上一期佛七或這一期佛七,還有上一支香、這一支香,大眾共修念得好或不好,會生起分別心,念的順就歡喜,念的差就懊惱,現在看起來是自尋煩惱沒錯,可是當下身歷其境時,好像頭腦就沒那麼清楚。這一期佛七,我試著用生、滅平等的角度,接受每一支香的無常性,不管是怎麼樣的因緣,把每一支香,都當成唯一一次來看待,特別是昨天晚上(編按:撰寫本文草稿的前一天)花蓮發生大地震,房屋倒塌、有人傷亡,更讓人覺得明日此時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在念佛堂念佛,因此把握當下的因緣,盡其在我地把這一支香念好。即便整體不完善,也是內外緣合的結果,不可能每支香都一樣。有了內、外、內外俱;生、滅、生滅俱這兩個觀察方向,念佛時的觀想就多元些!
  3. 止靜念佛,是我最容易昏沉的時候。於是我開始調整注意力,把它放在自己的呼吸與佛號上,在覺察一呼一吸的生理運作之際,吐氣的時候就〝阿彌陀佛一〞,從一數到十,然後回到一。一旦有數錯或中斷,察覺到自己已經昏沉,沒關係,告訴自己要屢敗屢戰、修行就是要戰勝自己,撿回來重新再數起。再者,止靜的時候,奇怪的是,對腿痛、背痛也特別敏感,以前我在昏昏沉沉的狀態下,一覺得背部不舒服或腿痛,立馬反射性地放下腿或換個姿勢,過一會兒再不舒服,又再調整一下,整個止靜時間就這樣動來動去。這一次佛七,我嘗試把注意力放在腿部或背部疼痛的變化,譬如疼痛會從哪個地方開始、是甚麼樣的感覺 – 是痛?癢?麻?脹?冷?熱?接著產生了甚麼變化?是不是每一次打坐發生腿痛都是走同樣的路徑?可以忍耐到哪一種程度?或哪一種疼痛的徵兆出現時,就真的要放腿了。一次次這樣的觀察,不但不容易昏沉,也可稍稍細膩地體會到身體疼痛也是無常的變化,包括發生的部位、緩急與輕重,而不像以前,粗粗地一覺得不舒服馬上放腿。我想絕大部分臨命終的人,身體多少有粗重的不適感,因此如何練習佛號與身體不適感能夠相處不違,是一個必要的練習。另外和尚也教了一個方法,把目標切成小單位,一個個單點突破。和尚在開示時講了一個故事,真實故事改編而成的電影。有兩個專業級登山家去爬南美洲的第一高峰,碰上一個風雪交加、很惡劣的天候。在攀爬頂峰的時候,其中一位滑落山崖而且摔斷了腿,這時僅靠著一條繩子與另一人繫在一起,可是拉不上來,所以兩個人一起不停地向下滑落,另外一位不得已只好把繩子切斷,於是受傷的那個人直接滑落到一個洞裡去。他摔到洞裡的時候,斷腿的傷勢就更加嚴重了。此時,光是懊惱憤怒並不能救自己的性命,他得想辦法自己爬出那個洞,但是斷了一隻腿,在風雪那麼惡劣的狀況下,要怎麼爬回原來的地方?他估計一下,爬回去要爬三天三夜,斷一隻腿還得要爬三天三夜,沒有水,沒有食物,沒有人可以撐得下去的!所以他一想,好像除了放棄別無選擇,沒希望了。但是專業背景以及求生欲望鼓舞著他,他還是想可以用什麼方法脫困。整個過程當中,沒有水,有雪的地方就吃雪,沒有雪的地方到最後就喝自己的尿。在那種惡劣的狀況之下,他這樣子對自己說:「目標100公尺!100公尺,用30分鐘爬到!」他開始爬,爬爬爬,100公尺30分鐘爬到了。爬到以後,再下一個目標100公尺。這樣子,一小段、一小段、一小段、一小段,每一段達標,重新歸零再開始、再開始,結果真的是讓他爬回到原地了。回到營地的時候,他朋友已經等到第四天了,本來要放棄了,心想他不可能活,拔營準備要走了,然而此時看到遠遠有一個人影爬過來…他獲救了。因此,打坐腿痛的時候,我就會想到這個〝斷了一條腿、目標設定100公尺、30分鐘爬到〞的故事,我想我只是腿痛,比腿斷還好一些,就忍耐一下,先把這十聲佛號念完再說。等到念完了,再撐一下,再十聲佛號把它念完,就這樣再努力個幾回,不過最後究竟還是會放腿,但是覺察到會有緩慢地進步。

至於以前夜間加香念佛時,為什麼會感覺坐如針氈、彷彿度日如年的不安穩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這一回我倒是試著把時間切分成小小的、一節節的單位,只專注在這一節節的達標上,不管還剩幾支香或者還要多久下香,結果反而感覺時間過得比較快,負面的感受也降低很多。

念佛,能夠不雜用心,一心不亂、口念耳聽,自是最高檔次的用功方法。然而每個人因緣、資質有別,選擇與自己檔次相應的方法,循序漸進,我想也是一種方便,只要這個方法能夠讓我們更趨近於清淨心、無分別心、平等心,加上有善知識的帶領,就可以好好地去善用它來刻意練習。

 

2 comments

  1. 感謝您的分享!隨喜您的精進,也恭喜您收穫滿滿!
    這個野外斷一條腿的求生故事,讓我聯想到在上次禪期中聖嚴師父在開示中提到自己的親身體驗。
    1997年師父前往義大利參與第十一屆宗教領袖和平會議後,到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參訪。師父形容那裡的階梯很窄,只能容納一個人行走的寬度,而向下的階梯則在另一側。師父往上走之後,才發現只能前進不能後退,因為後面的人緊跟著上來,只能繼續跟著向前走,直到頂端,一口氣爬了九百多階。到了教堂頂端,爬上去的人個個氣喘如牛,只有師父臉不紅氣不喘。一位在旁看起來較師父年輕許多的東方人,問師父是否有輕功?怎麼看起來很爬得很輕鬆的樣子?師父回答「沒有」,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往上攀登「往上一階,再往上一階,不急不緩,好像是在爬山坡,不去想到已經攀登了幾階,也不需要問還得攀登幾階;好好享受現在、現在、現在,觀察體驗現在所攀每一步動作的感覺。」師父不知道自己爬了幾階,更沒計算還剩幾階,不想過去,不想未來,只知道當下爬的這一階,因此每一階都是第一階,都是一個新的開始,所以師父並不感到疲憊,而且感覺時間過得很快。
    我想,把時間切割為小單位是一個好方法!可以幫助我們練習重新歸零!因為短程的目標較容易達成,我們將會更有衝勁,也會更有信心迎接下一個階段,相信這會使我們的動力以及精進勇猛心更長久,而且源源不絕!或許我下次進禪堂也來試試^_^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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