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/01/15 人生就像四季更迭

春耕夏耘秋收冬藏

在今年的佛七的開示中,住持和尚提到了四季更迭,鼓勵大家把佛七這七天當作冬藏,專注凝鍊自己的心,將向外攀緣的心收回、安住於一境,為了下一個春季的展開而做準備。

這也讓我聯想到,一般人的人生也像大自然的四季一樣,假如以平均餘命80歲來說,前20歲比做是春耕,趁著年輕體力、記憶都力好的時候,努力進行各種學習;20歲~40歲比做是夏耘,這時候成家立業,從家庭、工作的付出中,不斷主動或被動地進行自我的淬礪,也逐漸累積心理上或物質性的資糧;40歲~60歲比做是秋收,孩子也大了,工作也晉升到一定的階級,錢多少存了一點,同時對於人生的價值觀也趨於成熟穩定;60歲~80歲好比是冬藏了,這時候的生活,在免於生活物資匱乏的條件下,開始回頭轉向思考如何圓滿自己的人生 – 自己的興趣、這一輩子想做的事,對於有意提升精神層次的人來說,如何充實自己的心靈、解脫這輩子的煩惱,達成這一輩子自我的超越與向上提升,就像孔子所稱的,他自己「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」。

這是以80年的人生歲月來劃分的。假如你的人生只有不到60歲呢?那50歲以後就該進入冬藏階段,卯足勁為下一次的春天做好準備。這樣的概念可以協助我們進行生活中的取捨。

生活中有太多的東西,以我在學校的學習為例,譬如參與社團活動、班際活動,各種語文課(梵巴藏英日)的學習,電腦資訊工具的學習,研究方法的學習,佛法法義的學習,各類人文學科的學習,還有各式各樣的演講、座談、研討會等,多到讓人目不暇給,這個時候,你要是處於春耕夏耘階段,那可真的要好好把握這些豐富的學習資源;可是你要是生命開始急速倒數、進入冬藏的階段,那就必須要有所揀擇與取捨,必須想清楚 — 什麼是最重要的?

對我來說,癌症不應該是讓我接下來的生命歲月,在病懨懨的顧影ˋ自憐中生活著,而是過著如以往一樣、充實的生活。有時候不是身體的生理機能,是我們自己的心理,讓「自己」的人生暫停的

「沒死以前我都還活著!」這是印度裔的美國神經外科醫生兼作家保羅.卡拉尼提(Dr. Paul Kalanithi)在他所寫的《當呼吸化為空氣:一位天才神經外科醫師最後的生命洞察》中所說的。2014年,36歲的保羅醫師即將完成十年之久的神經外科醫師訓練,科學研究並獲得美國神經外科學會最高研究獎,即將獲得史丹福醫學院外科教授職位並主持自己的研究室。他的人生正邁向生命的高峰,卻被診斷出患有第四期肺癌。頭一天他是醫生,還在治療瀕死的病人,第二天他是病人,掙扎求生。他跟妻子原先設想的未來,就此完全蒸發。他寫道:「我逐漸了解,面對我終將死亡的事實,就某種意義上來說,什麼也沒有改變,也改變了一切。作家貝克特所寫的七個字,開始不斷縈繞於我的腦中:『我沒有辦法繼續下去,我會繼續下去。』(I can’t go on, I’ll go on.)」或許生理運作的機制會讓我們在某一天真的沒辦法繼續活下去,但是現在還沒死之前,都要繼續好好活下去。他說:「死亡永遠是贏家。不過你仍然可以繼續奮鬥,你永遠無法觸及完美,但是你可以相信那條漸近線,永不止息地朝它努力。」這真是鼓勵人心的話!

從佛教的角度,我們並非「人死如燈滅」,一切都沒有了,在《佛說無常經》中有一段經文是這樣的:

「外事莊彩咸歸壞,  內身衰變亦同然,
唯有勝法不滅亡,  諸有智人應善察。」(CBETA, T17, no. 801, p. 745, c26-28)

一個人這一輩子真善美的德性、習慣與思惟,形成善的力量會延續到下一次輪迴,驅動下一世的果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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